
这不是剧照,而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,战地记者拍摄的真实画面
谅山省府门前那张照片,很多人乍一看会以为是电影里的定格。
几个战士站在石阶上,身板笔直,背后是刚被攻下的大楼,画面干净得有点不真实,可那不是剧照,没有灯光,也没有导演喊停。
按下快门的李永安刚从奇穷河大桥附近的炮火里爬出来,一只耳朵已经听不见,战壕里还留着他写给妻子的遗书,纸是烟盒纸,炮声一阵紧过一阵,他想到家里两个三岁的双胞胎女儿,万一回不去,总得给家里留点话。
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,对越自卫还击作战打响,云南和广西两线同时向越南境内推进。
湖南兵冯仁昌二十三岁,是东线先头部队侦察兵,入伍不到两年,所在部队一九七八年十月已到广西前线,边境零星交火和百姓受害的消息天天传来,小伙子听了当然气,可真到开战前一夜,他还是睡不着,不是怂,是人都会怕。广东兵刘万传说得更直白,想活命,盼仗快点结束。
湖北姑娘殷燕原是五十四军一六一师文艺兵,战前编进师医院三所当医务兵,她在河南焦作等开拔时见过一个四八二团士兵,因恐惧割腕未遂,军列停站时殷燕看见他也在隔壁闷罐车厢里,一同被拉往前线,不久被送上军事法庭。
战场上的勇敢从来不是不怕死,而是怕得手心冒汗,还得把枪背起来往前走。
二月十七日,五十五军一六三师四八七团九连攻打同登法国楼炮台。前一天,战地记者李永安还同连长张崇福和副连长张运合喝酒壮行,张运合说要带着熊猫牌收音机打到谅山,在省府里听胜利消息,还叮嘱李永安跟着炊事班,那里安全些。战斗一开,不到一个小时,张崇福腰部中弹,五分钟后牺牲,张运合顶上去攻五号高地,一个小时后头部中弹,也没回来。酒桌上的热话散得比硝烟还快。
二月二十七日清晨,谅山战役打响,一六一师主攻六五零高地。殷燕所在伤烈组很快被伤员淹没,手术一个挨一个,刚开始蹲着干,时间久了腿麻,人就跪在地上。她还要收容遗体,消毒排泄物,这些活听着脏,可谁也躲不开。
二月二十八日,高地上抬下来一批遗体,有人忽然喊,那是不是李民。李民是河南开封兵,高个儿,白净,爱笑,会拉手风琴,医院女兵都爱和他说话。担架上的他已经辨不出模样,半边头被炮弹掀掉,军装泡在血里,只能靠左上衣兜里的生死牌认出姓名。
战场不只在阵地正面。
冯仁昌的连队沿着先头部队趟过的路往前走,越南到处布雷,偏路不敢走,迎面来了三个背箩筐的越南女孩,大家没多想,放她们过去,没多久后面枪响,连里三个人倒下,敌人却找不到,他后来猜,枪可能就藏在箩筐里。
殷燕六月二十八日深夜独自去野外取水,医院消毒水告急,她边走边听动静,心里提醒自己,遇上情况先拉手榴弹报警,末一颗子弹留给自己。郭蓉蓉原是电影放映员,战时编入伤烈组,抢运伤员回国途中遭越军特工袭击,被燃烧弹烧死,遗体也没能运回。
有些代价来自战场短板,听着更扎心。殷燕记过一次误伤,一六一师三营七连同越军遭遇,连长用军用地图报坐标,引导几十公里外炮群轰击。地图是四十年代法国人绘的,同实地差得厉害,试射炮弹先把连长和报务员炸死,炮群等不到修正,照原坐标齐射,越军阵地被炸平,七连百十号人几乎没几个能站起来。
冯仁昌打庭毫山时还碰上自己人打自己人,折腾一夜才弄清,一个连只有一台步话机,排以下基本断了联系。冯仁昌不敢喝越南境内井水和水洼,怕被下药,只能咬草根汁解渴,刘万传几天没饭没水,渴到顶不住,喝过泡着越南死人的水洼。
士兵把腰带绑在坦克上随车机动,遇越军高射机枪从山头扫来,带子解不开,人就被打死在车边。
密集队形,通信落后,地图粗糙,后勤吃紧,这些毛病一露头,代价就不是纸面数字,而是一条条命。
三月四日,李永安冲到谅山省府前,看见陈守全和刘永亮靠着护墙半蹲。他觉得位置太好,问能不能站起来拍一下,话出口他自己也后悔,敌人还没清净,开阔处站直,就是把人亮给枪口。两名战士没磨叽,霍地站起,像两根钉子钉在石阶上,《攻克谅山》就这样留下。
三月五日,邓小平通过新华社宣布,作战达到预期目的,部队撤回国境线以内。
撤军路也不太平,刘万传说越军重炮一路追着打,老兵知道找掩体,新补充的兵没经验,有些没能回来,他回国后偷偷找邮局,给家里寄了一封平安信。三月六日上午,殷燕随战地医院从友谊关入境,军人们看见楼顶五星红旗,眼神一下变了,像离家太久的人终于摸到门框。
有人举手敬礼,久久不放下。
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至三月十六日,约六千九百名指战员牺牲比较出名的配资平台,一万四千八百多人受伤。那张照片还在,两名战士站在谅山省府门前,风从石阶上刮过去,活着的人看一眼,喉咙会发紧。
众和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